【首届国际艺术品财富管理高峰论坛系列】刘晓丹:艺术财富的价格评估逻辑

【2017-12-22】

2017年11月18日,由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艺术品金融研究所、雅昌艺术网共同推出的艺术金融新未来——首届国际“艺术品财富管理”高峰论坛,汇聚国内外文化界的专家学者、行业精英,深入探讨艺术金融未来发展趋势,共同探索艺术品金融发展方向。

在艺术金融领域,如何评估艺术财富价格是重点也是难点。请听《中国艺术金融》杂志副主编、鞍山师范学院副教授刘晓丹解读关于艺术财富价格的评估逻辑。

以下为刘晓丹在2017首届国际艺术品财富管理高峰论坛上的发言稿文章:

《刘晓丹:艺术财富的价格评估逻辑》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艺术财富的价格评估逻辑。我的演讲包括四个小题目,第一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逻辑起点;第二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价值依据;第三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市场化原则与指标选择;第四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功能性分类与方法选择。

一、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逻辑起点。

这是我对艺术财富本质的理解,艺术财富的本意是“有用之物”。艺术财富管理在行业内越来越成为热词,就是因为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艺术品是一种有用之物。我给艺术财富下的定义是“各种有用的艺术品”,其中隐含着两层含义:第一,不是所有的艺术品都能成为艺术财富;第二,成为艺术财富的艺术品的种类很多。我这是一个广义的艺术财富定义。那么关于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本质,价格是以货币为尺度的,商品交换的比例由其价值的大小决定,价值越大的商品价格越高。按照效用价值理论的基本观点,商品的价值在于其有用性(给人生存、发展带来的益处)。交易者判断商品价值的大小,便是依据其有用性的大小。在本质上,艺术财富价格评估,是对艺术财富有用性的测算。这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逻辑起点。

二、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价值依据

它的价值依据包括两方面,第一方面是使用价值,艺术财富的有用性,首先在于其能够给使用者带来的益处,即使用价值。艺术财富使用价值是艺术财富的核心价值和终极价值,也是传统上最被重视的价值。艺术财富的使用价值主要体现在实用功能、审美功能、复合功能。其中,实用功能即满足人衣、食、住、行等物质和生理需求的能力,它们属于实用艺术品。就实用功能而言,艺术财富与普通财富没有本质区别。第二是它的审美功能,艺术品的审美功能源自其承载的信息,可以满足人的精神和心理需求。苏联美学家斯托洛维奇在1974年写作的《创造艺术活动的模型的尝试》中提及,艺术功能包括启迪、认识、净化、社会组织、交际、娱乐、享乐、补偿、劝导、评价、预测、启蒙、教育、使人社会化等,都与其承载的信息有关。纯艺术品的使用价值几乎全部在于审美价值。第三是复合功能,在实用艺术品与纯艺术品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很多艺术品兼具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比如工艺美术品。随着人类精神需求的增多,实用艺术品越来越具有审美属性,也有部分实用艺术品会发展成为纯艺术品。同一件艺术品在不同条件下,既可能被看作实用艺术品,也可能被看作工艺美术品,还可能被看作纯艺术品。第二方面就是艺术财富的交换价值,商品的交换价值,是其能够换取其他商品的能力。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认为:商品交换自古至今在一切社会、一切民族普遍存在,是因为交换各方都期望从中获得报酬或利益,以满足自身的某种需要。艺术财富的交换目的同样是为了从中获益。艺术财富的交换价值主要体现在盈余调剂、价值储藏、资产增值。其中的盈余调剂,交换的主要目的是市场共需者之间调剂余缺。最明显的余缺在艺术品的生产者和使用者之间,艺术品生产是艺术产业链的重要一环,其主要目的是换取其他商品,而非自己使用。不同使用者之间同样可以调剂余缺,由于不同使用者对艺术品的使用价值判断不同,在交易中经常可以获取卖方剩余、买方剩余。处于供需二者之间的市场中介,正是从卖方的出售意愿和买方的支付意愿之间,获取利润。二是价值储藏,与普通财富相比,艺术财富有两大特性:其一,优秀艺术家的艺术精品,往往花费了大量智慧心血,可以在较小体积内凝结高质量的劳动;其二,艺术品具有极强的耐用性,其保存时期可以很长,艺术品因此具有了与货币类似的价值储藏功能。经济学家张五常在题为《收藏的讯息费用与仓库理论》的演讲中提出:艺术品与其他资产一样可以作为财富储藏的仓库。这便是通常所说的艺术品的保值功能,以传统型的艺术品收藏最为典型。第三是资产增值,财富增值是各类资本的重要属性,也是投资的主要目的。艺术品投资,本质上是以艺术品为媒介的资金融通,投资获利,等于购入艺术品的资金投入量与售出艺术品的资金回收量之差。艺术财富的增值量,取决于其当期交换能力和未来交换能力,它一方面来自艺术品自身使用价值增长,另一方面来自市场需求者相对于供应者数量的增多。三是我对艺术品价格评估的学科架构的认识,艺术品价格评估必须从艺术学和经济学两个学科出发,在技术上,用统计学方法将价值和价格分别量化,并加以整合。最终,使艺术品的价值构成与价格形成相统一。

三、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市场化原则与指标选择

艺术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二重属性,二者是艺术财富价格评估不可偏废的基本依据。但在目前的艺术品价格评估中,过多偏重于与艺术品使用价值相关的自身属性,面对与交换价值相关的市场属性兼顾不够。只有充分强调市场性原则,充分考虑到市场供需关系中的诸项指标,才能合理判断艺术品价格。

以下是我罗列的与市场有关的指标,包括六个方面。

第一是市场需求指标,其中包括1、购买意愿包括艺术品消费者的群体偏好、个人情感因素、对文化趋势和艺术时尚的追随,艺术品投资者的投资偏好、收益率要求等。2、购买力包括购买者的对艺术品的真伪识别能力、优劣判断能力,个人的收入水平、资金支配能力等。3、外部性包括购买量随外部购买量增加而增加爱的攀比效应,随外部购买量减少而增加的虚荣效应等。

第二是市场供应指标,其中包括1、品牌影响包括艺术家或艺术品的品牌知名度、品牌美誉度、品牌占有率,需求者的品牌偏好、品牌满意度、品牌忠诚度、品牌溢价等。2、成本考量包括工料成本、技术成本、交易成本、保管成本、损耗成本、资金成本等。3、入市意愿包括资金需求、当期价格判定、远期市场预测等。

第三是市场中介指标,其中包括1、中介类型包括属于经纪性中介的拍卖行、典当行、文化产权交易所等,以及属于代理性的中介画廊等。2、影响力包括中介的诚信度、美誉度、辐射力,对艺术品的质量控制、客户粘合度等。3、传播力包括中介对媒体掌握、对传播效果把控等。

第四是市场关系指标,其中包括1、包括艺术品的供给量、需求量,以及供应价格弹性、需求价格弹性等。2、短缺状况包括艺术品的稀缺度、市场短缺性等。3、垄断状况包括交易双方数量、进入障碍,艺术品差异性、可替代性等。

第五是市场环境指标,其中包括1、经济环境包括国民生产总值、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人均收入、财富分配状况等。2、金融环境包括金融政策、货币投放量、汇率、其他投资品收益等。3、政策环境包括政府价格管制、政策调控、法律规范等。

第六是市场时点指标,其中包括1、时间差异包括时间差别定价、市场的板块轮动、通胀等。2、区域差异包括区域经济状况、区域市场规模、供应者分布、需求者分布、中介分布、以及艺术品地域特征、需求者地域偏好等。

四、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功能性分类与方法选择

目前艺术品价格评估基本按照艺术品的形态分类,这种分类虽然简洁,但很容易忽视艺术财富的功能特征,艺术品的功能决定其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按功能分类可以更恰当地选择估价方法。

第一种是作为交易品的艺术财富,艺术财富可以通过画廊、拍卖行或直销等方式交易,交易价格是交易者博弈的结果,是最活跃、最受关注的价格,也是其他功能艺术财富价格评估的重要参考。作为交易品的艺术财富适合采用首次行比较法估价。市场比较法利用市场上同样或类似标的(如作者、创作年代、题材、风格、材质)的近期交易价格,经过直接比较或类比分析估算标的价格区间,是国内目前最常用的方法,也是技术最成熟、最实用的方法。当具有足够多的相似艺术品,并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可比较指标,便可以采用该方法。市场比较法适用范围宽,计算方法直观、说服力强。当然,由于艺术品是典型的异质性商品,即使同一作品在不同交易地点,不同日期的成交价格也可能有很大差异,要求估价人员非常了解艺术品、了解市场,能够选择恰当的比较样本,并能够合理修正交易价格。

第二种是作为初次销售品的艺术财富,艺术品新产品入市,或是初进入一级市场销售时,无法利用市场比较法估价。作为初次销售品的艺术财富适合采用成本加总法估价。成本估价法根据艺术品的生产成本或经营中的各项成本合成总成本,以确定出售价格,在生产成本估价中,艺术品出售价格=材料价格+人工费用+营销费用+管理费用+资金占用费用+税金等。在经营成本估价中,艺术品出售价格=取得价格+取得费用+保管费用+保险费用+运输费用+营销费用+管理费用+资金占用费用+税金+利润等。这种方法计算简单直接,具有较强的说服力,特别适合于工料成本较高的艺术品比如雕塑等新品或初次上市时。

第三种是作为消费品的艺术财富,当艺术财富仅被用于欣赏、研究、展览等用途,主要体现为使用价值,属于消费品。作为消费品的艺术财富适合采用特征价格法估价,认为消费者对产品的需求基于产品内含的特征,特定商品可以分解成一系列特征,每种特征都与其价格的某一部分相联系,每种特征的变化都可能造成价格变化。艺术品带给消费者效用的高低,依赖于其包含特征的数量。利用计量经济学方法,如多元回归技术可以对艺术品的历史交易数据中的特征价格进行回归,将内含的特征价格分离出来,从而建立特征价格模型,再结合主观判断即可得到估价区间。特征价格法可以利用互联网及大数据技术,将所有的交易数据作为样本,具有开放、动态、综合性优势。

第四种是作为收藏品的艺术财富。收藏品评估经常不涉及产权变更,可用于捐赠、继承、保险、融资质押、税收、涉案调查等,可以针对过去、现在各个时点。作为收藏品的艺术财富的最严谨估价方法是重复交易比照法。重复交易比照法利用重复出售作品数据测量一段时间内的价格变动趋势,作为待估艺术品价格变动的参照,免去了控制品质的麻烦,可比性强、操作简便,但由于艺术品重复出售机会很少、价格纪录有限,重复交易期间艺术品使用价值有可能发生变化,并且重复交易艺术品一般是高端精品,不能代表整个市场,该方法局限较大。作为收藏品的艺术财富也可用专家咨询法估价,借助专家的经验股价,通过选择高水平的艺术品研究、艺术品市场专家,经过艺术品鉴定、价格评估以及专家意见处理等流程,最终确定价格,专家咨询法非常适用于稀有、异常、市场交易量极少、不具有连续获利能力的艺术品,简单易行,但受专家的专业水平、心理状态影响较大。最后一种是作为投资品的艺术财富,在艺术品信托、艺术品基金等投资行为中,投资者购买的不是艺术品本身,而是艺术品的未来收益。决定当前价格的通常不是其历史价格,而是对未来收益的预期。作为投资品的艺术财富适合采用收益还原法估价。收益还原法通过估算被评估资产的未来预期收益并折算成现值,以确定其价格,适用于具有持续获利能力的艺术品。收益现值法属于未来时的评估,主要考虑资产的未来收益和货币的时间价值,购买代价不应高于具有相似风险因素的同类资产的未来收益的现值,在投资决策时,该方法较容易被买卖双方接受。使用该方法时,必须能够准确预测评估对象的未来价格状况,必须能够准确预测未来政治、经济、艺术的发展形势以及相关风险。

以上是划分为五类功能性的状况并选择了相应的估价方法,在实际操作中会有一些交叉,是我的一些看法,不对之处,还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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